從小椽退盟之後轉眼間過了好幾個月,他跟著大盟的朋友吃王、打架、守城,態度高調的向其他盟的人挑釁、爭辯。然後,因為小椽的盟裡有獎勵制度,隨著參與的事情越多,再加上他本身就有著精明的商業頭腦,小椽的資產也累積到了令人咂舌的境界。 

  「雨音,來我的盟,我照顧妳。」有天,小椽站在我的面前那麼說。 

  他成長了好多,離開盟時我還看的到青澀如幼鷹的他,轉眼間,他已經羽翼豐厚,有著一雙隨時準備狩獵的銳利雙眸。變得好陌生…… 

  「我……還是……」遲疑,雖然小椽在,但是我還是不喜歡規模大的盟。
  「算了,現下不勉強妳。我現在在盟裡還只是個長老,但是我希望,當我完全接管這個盟時,妳也做好準備了。」小椽眼中有著深意。 

  「小椽要接任盟主了嗎?」其實我很訝異,訝異他在那麼短的時間就爬到自己想要的高度。 
  「嗯,原本的盟主準備卸任了,因為我在盟裡的呼聲很高,處理的事務也最多,所以決定由我接任。」 

  「小椽你實在太厲害了!」爆出歡呼聲,我為他高興的,跳起來緊緊抱住他。 
  剛要鬆開手,小椽卻攔腰將我摟住,我狼狽的跌進他懷裡。 

  「小椽……」我抬頭望著他。他只是默不作聲的撫著我的頭髮,將唇貼近我的,卻沒有吻我,眼裡像是藏著什麼難以啟口的秘密,滿是複雜。 

  然後我才看清楚,原來小椽高我一個頭半;原來小椽有著直挺好看的鼻樑;原來他頰邊有著,笑起來會讓人心醉的酒窩;原來他眼下有著飽滿的臥蠶,才讓他的笑,連眼神都充滿冬天的陽光般溫暖的笑意。 

  沒有辦法拉開跟他的距離,彼此的鼻息纏繞著,纏出讓我難以承受的曖昧氛圍,我緊張得手心出了汗,身體也微顫著。 

  「又要守城了。」忽然他推開我,眼神越過我望著遠方。 
  「?」 
  「妳沒聽到戰鼓的聲音嗎?跟我走。」他拉起我的手帶著我往聲音的方向跑。  

  我們到目的地時已有不少鎮民先到了,當然也包含了落雨紛飛和他的盟友。 

  「……」落雨紛飛忽然的回過頭,視線落在小椽和我牽著的手上,表情起了微妙的變化。但那也只是瞬間的,下一秒,他望著我的方向開口:「艷翎,過來跟著我的隊伍。」 

  「好。」有個響亮的女聲回應了,並推開我從我身後的位置走出來。 
  是個美艷的女子,眼窩上渲染著艷麗的顏色,精雕細琢般的五官,豐滿而曲線優美的身材。 
  初見只感到一陣眼熟,但我馬上回想起來她是誰。 

  她是那天站在城中央,為了落雨紛飛扯著尖嗓子怒罵眾人的女人。 
  這次上了妝,更顯得妖魅般艷絕迷人。 

  「她是落雨紛飛的婆。」小椽相當刻意,邊睨著落雨邊貼著我耳邊曖昧的吹氣。 

  落雨紛飛的婆。他的女人。 
  像有什麼東西在胸中被摔碎了,我噎著聲音說不出話來。 
  忽地,眼框熱了、紅了。 

  說謊,什麼時候的事? 
  我從來沒有聽說過落雨紛飛有個婆。  

  戰爭開始,但我卻兀自愁緒如麻。 
  ……遠比自己意料中來的在意。 

  眼裡變得只看得到他,每一個動作,都讓我跌碎了心。 
  看著他,怎麼成了如此酸楚的一件事…… 

  望著他身後竭盡全力協助他的艷翎,揮動著大刀防衛著,讓落雨的背後沒有一絲空隙,如此的強大,如此的瀟灑。原來想守護一個人,會讓自己的力量變得無人能敵。 

  那我呢? 
  獨自拾起跌碎的心,眼淚潰堤。 

  原來我也想,站在落雨身後的那個位置,守護著他…… 

  沒辦法好好作戰,手腳無力的顫抖,咬著牙極力的掙扎揮砍,但終究是花拳繡腿。 

  驀地回首,落雨紛飛的眼神對上了我如玉珠般滾落的淚滴。 

  別看我,別發現我的脆弱,就當它是在我頰邊的融雪, 
  縱使它帶著我的情感,赤裸的如此可笑。 
  
  別過頭不想看他,但卻還是瞥見他的表情。 

  「……」落雨蹙著眉,一向看不出感情的雙眸,竟不可思議的映出不捨。 
  那樣的眼神看得我心痛,讓我悲不可抑的淚如泉湧。  

  你在意嗎? 
  我懷抱著希望無聲的詢問,但又馬上狠狠的嘲笑自己。 

  是啊……在意如何?不在意又如何? 
  該被你保護珍惜的,是你身邊的女人不是我,縱使你在意我的眼淚,但是我們卻是兩條不該交集的水平線。 

  悲哀蔓延到地平線的那一端。所有的事物都像在譏笑我的自作多情般,邪淫的笑著。 

  無力反駁,虛弱的昏厥過去。 

... 
.... 
..... 

  醒來時,在自己的房裡。
  望向窗外,已月上枝頭,白雪覆蓋枝上,耀著若星點般晶亮的光;
  湖面的薄冰如鏡般,映照出明淨的月,景色如詩畫般美好。 

  但我,卻依然覺得這樣的美景莫名諷刺,意識恍惚的拉上了簾,在一片黑暗中獨自冥思。

  「來我身邊。」男聲鬼魅般忽地響起。 
  躺在床上,隔著一片黑暗,我感覺到有人輕撫著我的頰, 
  用唇將我的淚輕吻去,那股溫暖像是在情人的懷抱般甜蜜,也像在母親懷裡般安穩。 
  眼皮好沉,沒有辦法得知來人是誰,卻有著安心的感覺。 

  隔天,將會是暴風雨來臨的日子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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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續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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